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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65 只求饿不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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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孩子们也没有去玩耍,他们也是劳动者中的一部分。大一点的男孩子帮着帮着父兄去割麦子。他们同样光着的脊背还有些瘦弱,不如父兄的宽阔,但已经有了力顶千斤的样子。不过他们毕竟比不过父兄们。每当他们忍不住劳累直起腰来,看到不远处父兄依旧弯下的脊背,他们就会咬着牙。弯腰下去继续劳作。女孩子们则跟着母亲和姐姐们捆扎麦子。

再小一点的孩子受不了割麦子的辛苦,他们就小心翼翼地抱起一捆捆的麦子走向地头。麦子将会堆放在那里,旁晚的时候,他们的父兄们会挑回到家中去。

就连做不了活儿的小孩子,也一脸认真的举着一个拴着长长草绳子的木棍,认真在驱赶觅食的鸟雀。就连他们在奔跑时脸上都是严肃的。

整个劳动场面沉默而又热火朝天。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专注和一丝虔诚。看到他们的表情,这丝虔诚也感动了刘佩。让他的心也变得安宁了。几千年来,这些勤劳的人民就是这样虔诚的使用土地。而土地也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。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们筑起了中华文明的基石。

由于是新庄子,大家都很穷。所以这里出现了最原始的合作公社。就是活一起干,饭一起吃。村庄里头仅有的几个老妇,正带着几个媳妇子操持着全村人的伙食。碗口大的馒头装进箩筐里被两个媳妇子抬到地头上。大桶的青菜毫不吝惜地被油炒过,每一片菜叶都油汪汪地泛着光!这可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不上几次的好菜色!

村里人还公摊杀了一口猪。要供应全村的壮劳力吃到秋收完成。所有的猪肉都得被切成了大小相仿的肉块,放在一个大锅里。由两个馋涎欲滴的孩子在看守。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锅肉,连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都不知道!可是他们却把了两只手紧紧地背在身后,防止自己偷吃。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的父兄们需要这些肉食。肚子里没有油水的话,连续十几天的辛苦工作他们撑不下来。他们两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吸鼻子!仿佛吸那些香气就能满足他们心中的欲望!

和这些菜放在一起的还有大桶的骨头汤。这些东西堆放在地头,等着大家享用。整个空气中充满了幸福的味道。刘佩这时候就在香气中和村里的一个老汉说话。那老汉已经认出了刘佩就是他们的地主,正战战兢兢的向刘佩作揖,等刘佩问话。

刘佩和颜悦色的问道:“老人家,你看今年的收成如何让啊?”

一提这个话,老人的眉眼都舒展开了!老汉说道:“回老爷的话,今年的收成不能算好,只能算是不差。”

虽然在现代有种田的经验,但是那时的种田和现在的种田是两回事。毕竟现在有化肥,有除虫药,产量自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。但是刘佩依旧被老丈的话弄迷糊了,他说的:“为什么这么说呢?”

老汉又躬身说道:“老爷,这主要是地不行!这地前年还是荒地,去年才开的荒,地还没熟透。到明年要是还是这般的年景,那就肯定是个丰收年啦!”

刘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。说道:“那老人家,你给估计一下,今年的粮食可能够吃吗?”

老汉连连点点头,说道:“够吃,够吃!关键是主家收的租子少。交了主家的租子,剩下的粮食紧一紧,就能过了春荒了!”

刘佩听了皱起眉头。他本来以为这次秋收之后,这些人应该能缓过一口气来。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吃不饱,要靠熬才能熬过春荒。刘佩说道:“这次秋收完了,你可以仔细估算一下。如果春荒难过的话,今年我可以暂缓收你的租子。”

老汉听了连连摇手说道:“万万不可!万万不可呀!”

刘佩心里有点儿不太高兴。他以为这个老人家是担心利息太贵的问题,把自己和那些地主老财们混为一谈了。所以他脸色有点儿冷淡下来。说道:“为什么不可?”

那老汉恭恭敬敬的说道:“回老爷。自从我们来到这里,老爷帮我们搭了地窝子,还佃给了我们地种。还帮忙弄那个土化肥。租子收的低,利息也要的低,这都是恩情啊!可是我等也不是没手没脚的人。要靠老爷周济!老爷已经在我们身上花了许多的银子了,我们哪能让老爷再收不到租!那会天打雷劈的!这天底下的老爷若是都像您这样,我们哪里会逃出家乡啊!”

老汉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。他抬手擦了擦,说道:“老爷的恩情我们都记着!可总不能因为我们过春荒就少了老爷的租子!那不是人干的事情!再说了,今年我看着春荒也只是难熬而已,饿不死人的。”

刘佩听的心里发酸。他小时候在现代,家里虽然穷困,可以没穷困到这个地步。这些人最终的目的居然只是求个饿不死!这是一个多么卑微的要求啊!可是就连这么卑微的要求都被剥夺掉了!这样的天下又怎么能维持的下去?

刘佩想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。说道:“好吧,随你们。不过日子若是过不下去了,就去我那里借贷。利息你是知道的。”

那老汉连连点头。随后刘佩又问了一下日常生活上的事。发现这里确实没什么事情,就打发走了老汉。老汉千摁万谢的鞠躬离开了。

刘佩远远地望着那些在田地里劳作的人们,他不由得心生感慨。这时候的刘佩觉得自己有了更大的责任,他要让他治下的人们生活变得更好,而不是一年千辛万苦忙到头只求一个饿不死!这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!这更不应该是这个民族应该过的日子!

刘佩又认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,似乎是想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。然后他就上马带着随从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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